第三十四期
张院长我们永远怀念您
———在纪念张孝骞诞辰11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
◆中南大学副校长兼湘雅医学院院长 田勇泉

    ７０年前，一位年届不惑的内科医师，因为不堪忍受在沦陷区工作的屈辱，毅然放弃北京协和医院的优厚待遇，携妻带子，绕道南下，回到了母校，回到了湘雅。从此，他带领着湘雅人，历尽艰难颠沛，为着湘雅的生存和发展。
    我们不会忘记，在那烽火连天的日子，在湘雅面临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，是他，领导私立湘雅医学院举校西迁贵阳，再徙重庆，终使湘雅薪火相传，弦歌未绝；我们不会忘记，是他，在湘雅村的茅屋，在杨公桥的仓库，运筹帷幄，安排着湘雅医学院的命运；我们不会忘记，是他，成功地发起湘雅国立运动，用生命捍卫了“南湘雅”这块医学教育基地；我们不会忘记，是他，谆谆告诫我们“如履薄冰如临深渊”、“公勇勤慎诚爱谦廉”、“求真求确必邃必专”，用心血和汗水铸就了让我们永远为之骄傲、为之奋斗的湘雅精神；我们不会忘记，是他，用忠诚、勇敢、毅力和智慧谱写了这部气势恢宏的“湘雅春秋”！
    他，就是被湘雅人称作“轩辕”，被世人赞为“泰斗”的一代医学宗师张孝骞！
    张孝骞教授少年时代就受父亲的熏陶和辛亥革命思潮的影响，为雪“东亚病夫”之辱，他弃工从医，毅然决然地投入了湘雅事业的怀抱，１９１４年９月，成为湘雅医科大学的首届门生。
    湘雅医学专门学校系湖南省政府与美国雅礼会合办，由美国康州政府批准授予湘雅毕业生以医学博士学位。１９２１年，张孝骞以学业成绩和论文双双第一从湘雅毕业，并第一个登台接受了美国雅礼会授予的博士学位证书。毕业不久，就发明了一种新的输液方法——《腹内盐水注射》，并将论文发表在１９２３年的《博医学杂志》上。这是湘雅毕业生发表的第一篇论文。
    １９３７年，他从协和回到湘雅，不久被正式选举为湘雅医学院第三任院长，同时兼任湘雅医院院长和湘雅护校校长。其时，正值抗日烽火连天，在湘雅面临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，张院长力挽狂澜，领导湘雅医学院举校西迁贵阳，又徙重庆，再回长沙，流亡办学长达八年之久。抗战胜利后，１９４６年，他赴美考察留学。第二年回到长沙，带回大量的最新医学书刊，湘雅的图书馆从此充实丰富起来。回校不久，看到重建的湘雅日渐兴旺，他便提出辞呈，避贤让路。１９４９年元月，他回到协和，成为筹办人民的协和医学院和医院的一位主要骨干。
    １１年的院长，８年的流亡，从长沙到贵阳到重庆再回长沙，张校长经受的何止是搬迁之苦啊！在那里，他历尽了办学的坎坎坷坷。他身居茅舍，日夜操劳，节衣缩食，宁可自己缩减薪水、典当家什，也要全力维护湘雅的声誉，坚决不开私人诊所谋取钱财；当时师资奇缺，张院长除身负医疗、教学和行政重任外，还兼任内科、儿科、生物化学和英语等专业课程的教学任务，为的是保证湘雅的教学质量。记得１９４０年５月１日，日寇１８架飞机低空轮番轰炸贵阳，两颗重型炸弹击毁了教学医院的手术室，４名护士当场炸死，手术医生被埋在瓦砾堆中，张孝骞忍住悲痛，擦干眼泪，又率领大家重新修复校舍，继续战斗。他虽有一辆专车，却每天步行几十里，奔走于宿舍、教师和病房之间，风雨无阻；为了捍卫湘雅医学院这块医学教育基地，他奔走呼号，呕心沥血，终使私立湘雅医学院改为国立……１１个年头，屈指可数，然而，这１１年，却正是湘雅百年史上暴风骤雨、极其危难的１１年，是张孝骞院长力挽狂澜，在危难之际拯救了湘雅！他付出的百般辛劳，留下的感人故事，建立的丰功伟绩，湘雅人是无法用数据计算，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。
    于是，人们都自豪地称他为“湘雅轩辕”！
    熟悉张老的人都知道，他心中只有两个单位，即湘雅和协和。张老对母校的这种感情，是那样淳朴而又炽热。
１９８２年１２月，７８级应届毕业生为母校赠送李时珍塑像，请张孝骞题词。他欣然命笔，写下了“精研医药，勤学先贤，为民服务，又红又专”１６个大字。
    湘雅在卫生部组织的全国统考中连续三年夺冠，张孝骞欣喜若狂，逢人便夸。
    上个世纪８０年代初，他回忆、撰写了２７０００余字的院史，给我们留下了一部艰辛的创业史，同时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们：要团结一心，和衷共济；纯朴严谨，敦厚笃实；老师循循善诱，学生勤奋好学，师生唇齿相依——这，才是湘雅的生命线。
   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８日，湘雅建校７０周年。张孝骞得到回校的邀请，第一个为校庆奋笔疾书 ：“乐育英才，为人民健康和祖国社会主义现代化服务”。并寄来一封情真意切、长达两千余字的来信。这是他饱含着对母校炽热的爱而写成的。
    就在他谢世的前一年夏天，张老还不辞辛苦地去过一次贵阳，故地重游湘雅村。他抚今追昔，对湘雅的未来充满着信心。
    张教授不仅是杰出的临床医学专家，也是卓越的医学教育专家。他不仅是“协和泰斗”、“湘雅轩辕”，也是我国西医学的“宗师”、“国宝”。
    张老对医学教育的贡献和影响是多方面的，不仅在抗日烽火中捍卫了湘雅这块医学教育基地，成为协和事业的主要开创者，而且提出了独特的医学教育思想，比如，在宏观布局上主张医学教育要有层次性，医学院校实行长学制、淘汰制等等，将“严格、严肃、严厉”的“三严”精神贯彻始终。他在离开湘雅赴美留学的前夕，曾饱含深情地写下《致湘雅师生员工书》，强调要在提高程度和加强研究上多下功夫；在招收新生、增聘教授、充实设备和对外交流等方面都要有新的举措；特别是要加强对外交流。这些对全国医学教育的发展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。
    可以告慰张老的是，几十年来，一代又一代协和人和湘雅人，一代又一代医学工作者，踏着张老的足迹，承续着张老的步伐，在教育教学、人才培养、学科建设、医疗卫生、科学研究以及国际合作与交流等方面，都取得了骄人的成绩，协和与湘雅，也是老树春深更著花，尤其是协和，已成为我国医学教育界的一面旗帜。
    今年，是张老诞辰１１０周年，协和、湘雅共同开展纪念活动，不仅仅是协和、湘雅的一件大事，也是我国医学教育界的一件大事。我们纪念他老人家，不仅仅是缅怀他的丰功伟绩，更重要的是，要留住他的思想，学习他的精神，以激励后人，为创新和发展我国医学教育事业和医药卫生事业谱写新的篇章。
     虽然张老离开我们已整整２０年了，可他的精神犹在。我们要向张孝骞教授学习，学习他赤胆忠心、一心报效祖国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崇高思想；学习他终身不离临床、勇于实践、不断探索的科学精神；学习他甘于清贫、淡泊名利、淳朴重义的人格魅力；学习他无所依傍、浩然独往、敢为天下先的湖湘人的豪迈气概。我们要以纪念和学习张老为契机，大力开展弘扬湘雅文化、传承湘雅精神的活动，使湘雅精神世代相传，使张孝骞等老一辈医学家铸就的精神成为一种辉煌的思想，成为一种不可战胜的文化力量，发扬光大，亿万斯年！
    张院长，我们永远怀念您！